他摇了摇头,镜片后的眼神晦暗,“上一世,我苦修三十余载,日夜钻研,也未能独立绘制出完整的祭生符。今生此地,我孑然一人,灵力低微,又如何能做得到?”
“走过的旧路尚且走不通,”陈雯雅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托辞,“你以为,凭你一人,走一条前所未有的新路,就能轻易成功?”
男人的笑容终于淡去了一些,眼底深处潜藏的情绪开始翻涌,“新的路,自然有新的办法。旧法已证明是绝路,难道我们还要重蹈覆辙?”
陈雯雅索性向后靠进沙发里,双手环抱在胸前,“我有没有教过你,玄师为道修的是浩然正气,旁门邪路倒行逆施,不会成功的。”
“师姐,我们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人!。”男人眼中出现一抹失望,“你难道不想回去了吗?”
陈雯雅尚未回答,男人却像是从她的沉默中读出了某种答案,情绪骤然被点燃,“对,你不想!你根本就不想回去!你已经放弃了玄师的身份,甚至去做了警察!”
面对男人逐渐激动,甚至是透出几分癫狂的神色,陈雯雅的表情依旧平静,她并不在意他的指控。陈雯雅缓缓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师出同门,你们的玄术是我和师父共同教的,难道你不知道,你不该在我面前说谎吗?”
“根本没有全宗祭阵,你到底是出现在这里的?为什么要骗我?”陈雯雅盯着他的眼睛,逐字逐句地问。
男人的瞳孔骤然一缩,撑在茶几上的手,慢慢攥成拳,他的情绪忽高忽低,没由来的忽然威胁道:“不合作的话,我永远都不会告诉你真相,你也就永远不知道在你祭阵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然而,陈雯雅只是轻轻挑了挑眉尾,“无所谓,我会自己找到答案。还有,不要让我抓到你违法的小辫子,不然我一定会把你送进监狱。”
她不再看他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走到门边,她的手握住门把手,推门时目光被门旁一个白色立方体石柱吸引。那是一个半人高的展示台,与室内极简的风格一致。而台上,摆放着这间空旷办公室里唯一的一件艺术品。
是一滴金属铸就的雨滴。
拳头大小,造型流畅,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,反射着室内冷白的光线。从雨滴的尖端,延伸出数根极细的金属丝,连接着下方几颗更为微小,几乎悬浮在空中的小雨滴,好似一幅雨滴坠落,溅起水花的动态瞬间。
《落雨》。
这个作品的名字瞬间跃入陈雯雅的脑海。在李非响的艺术投资公司门前,她见过一个大型艺术作品。跟眼前的这一滴,无论是材质、工艺还是艺术风格,都如出一辙。甚至可以说,这一滴,就像是被人从《落雨》作品里单独取出来的一样。
“你爷爷没有等到的那场大雨,你等到了吗?”陈雯雅盯着那滴雨忽然开口,“赵青山。”
赵青山彻底愣住了。他错愕地直直望着陈雯雅的背影,嘴巴微微张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,陈雯雅竟然能认出他来。明明在宗门里,他只是那些她曾经教导过的弟子中,最不起眼的一个。是的,他天赋有限,无论怎么努力,在玄术修行上也始终进展缓慢,平平无奇。
可是,没等他从这巨大的震惊中挣脱出来,陈雯雅早已经推门离开。
外面的大雨还在下着,陈雯雅打着雨伞,融入了来往的人群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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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新的一周,所有人准时抵达岗位,就连福哥都坐着轮椅来到了警署。
因为今天是猎豹队首轮报名后,第一轮可以免海选,直接参与猎豹队训练的,人员名单公布的日子。
圣诞节前的周五,黄德发把渡船街警署报名的名单提交了上去,毫无意外,只有一位,走的还是内推名额,那就是元家朗。
不过内推名额也并不保险,为了避免开后门,内推名额也需要按照警员的履历,认真筛选过后才能通过。
8:45。
黄德发夹着公文包慢悠悠回了警署,一进重案组的门,就对了一众满怀期待的目光。
人就是这样,原本在悬而未决的时候,或许会有离别的忧伤。但事情尘埃落定之后,就只剩下了对他未来的期许。
当然,现在的情况还有所不同。
因为他跟陈雯雅公开了。
大家的心境也由此发生了转变,从单纯的同事关系,好似一下转变为了娘家人,就是元家朗经过猎豹队的特训再怎么升职,陈雯雅还在渡船街,他又能跑到哪去?
以至大家此刻的心态都变得无比坦然。
黄德发环顾了一圈,从公文包里抽出了正式文件,并大声宣布道:“元家朗通过了!已经正式成为猎豹队预备队的一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