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《雨中尤加利》的事。”陈雯雅开门见山,“我之前去找邓可儿的时候,她正好收到一个匿名包裹,里面就是这幅画。”
林小月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一副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,轻轻点头,“嗯。。。这幅画,是应该还给她才对。”
“你知道是怎么回事?”陈雯雅追问。
“我也是猜的。”林小月压低声音,“结案后,我又去了一趟展览中心,发现那幅展出的画被调换了,挂着的是一幅仿品。但我们最开始去那里安排安保巡逻时,我看过,那幅是真迹。”
“是邓颖换的?”陈雯雅立刻得出结论。
林小月点了点头。
“怪不得。。。”陈雯雅若有所思,“关于展览现场停电的解释,邓颖说的太牵强了。如果仅仅是为了毁掉那段诱发简卓光敏性癫痫的视频,冒那么大风险似乎并不值,毕竟视频本身没有直接指向凶手。原来,她真正的目的是换画。”
李非响和简卓都认识邓颖,她不可能混进工作人员里提前调包。唯一的时机,就是在展览开放,人群混杂的时候,在现场完成替换。
只是,一幅假画竟然无人察觉,还被拍出三千万的天价,不免让人有些唏嘘。
林小月似乎也深有同感。艺术拍卖会上,真正懂得欣赏画作的人寥寥无几。而拍下一幅画的目的,往往多种多样。
他们要的真是那幅画吗?
或许,他们要的是“慈善”的好名声,是上流社会地位的巩固与彰显。资产是流动的,最终,以另一种形式,或许又会流回他们的口袋。
两人还来不及感慨太久,挂在腰间的bb机几乎同时急促地响了起来。
有警情!
对视一眼,两人立刻收起思绪,快步下楼,返回重案组办公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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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到失踪案的报警,一行人驱车赶往失踪者登记的住址。这里,曾经是香江最著名的“三不管”地带。
——九龙城寨。
不过此刻,呈现在他们眼前的,已不再是那座迷宫般密集的巨型贫民窟,而是一片正在施工的工地。
到处散乱堆放着钢筋水泥,起重机、挖掘机协同工作着,曾经的城寨已经被彻底推平,新的公园建设正在原址上缓慢推进。
“看报纸上说,预计明年年底,这里建成的九龙城寨公园就正式开放了。”钱大福望着施工现场,脸上露出一副颇为欣慰的表情。
“福哥,你开心的好像这里是你指导拆卸的呢。”李颂儒嘴快地问道。
“你们当差的时间还短,不知道以前这地方有多让人头痛。”钱大福摆摆手,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,“那个时候,抓贼缉凶,要是不小心被他们钻进了这九龙城寨,那可真就是老鼠钻回了下水道,想再揪出来,难如登天。”
能让一向好脾气的钱大福用上这种形容,可见当年九龙城寨还在时,这里的混乱与难以管控到了何种程度。
“但九龙城寨这边的案子,按理不该归我们渡船街警署管吧?怎么派给我们了?”陈雯雅提出了关键疑问。
“因为报警人是在失踪者的工作地点报的警。”元家朗解释道:“工作地点,正好在我们的辖区范围内。”
李颂儒嘴角一撇,“这也行?”
“走吧,别耽搁了。”元家朗没再多解释,率先迈开步子。
他们沿着公园建设工地的外围走了一段,拐进一条岔路,眼前出现了一片与身后建设景象格格不入的区域。
——一片由简陋铁皮屋构成的棚户区。
站在棚户区边缘望进去,里面是密密麻麻、杂乱无章的格局,依稀还能让人窥见几分昔日九龙城寨的影子。
这片棚户区建在略有起伏的坡地上,房屋高低错落。几乎所有的房子都是用铁皮、废木板和塑料布拼凑而成,简陋得不能再简陋。铁皮屋之间的缝隙极其狭窄,一人还能坦然通过,若是两人在巷道中狭路相逢,必须交错才能通行。
为了遮风挡雨,许多铁皮屋上方还搭着破烂的雨棚,这些雨棚又将相邻的房屋连成一片,使得本就难以透进阳光的环境更加昏暗潮湿。
还没完全走近,生活污水和腐烂厨余垃圾的气味就隐约飘来。可以预见,若是在夏季,这里的气味将会何等难耐。
整个群落透着一股颓靡,仿佛是被这座繁华的霓虹都市遗忘的角落。
李颂儒看着眼前的景象,第一个皱起了眉头,“九龙城寨不是都拆了吗?怎么还留着这种地方?”
他小心翼翼地踮着脚,试图避开地上浑浊的污水坑,他脚上的名牌运动鞋,可经不起这种“洗礼”。
落地时却不小心踢到了一个被丢弃的易拉罐,易拉罐叮叮当当在小路上滚出老远。他还没站稳,又忙不迭地侧身,躲避角落伸出来的黑色垃圾袋。
“这里难道都没有垃圾工人来清理的吗?”李颂儒忍不住抱怨,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显得有点大,“还有这路,也太窄了吧?这种地方真的能住人吗?”
这些简陋的铁皮房,对陈雯雅来说,有种别样的“熟悉感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