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头都传遍了,说这位沈大人,看着不声不响的,办事可利索。”
旁边一个老汉接话:“给百姓做实事的,就是好官。”
“这话在理。”几个人点头。
三推礼成,鼓乐齐鸣,百官山呼。
萧衍松开犁,直起身从田里走上来。袍角还沾着一些泥,目光往沈渡的方向停了片刻。
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。
沈渡低下头,心跳快了几拍。
数日后,春耕物资发放顺利,各地反馈良好。
日子忽然慢了下来。
一天午后,阳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御书房的桌案上,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。
福安叩门进来,手里捧着一封信。
“陛下,门房送来的。说是一个姓何的读书人,写了信来谢恩。”
萧衍接过去拆开封套抽出信纸。信纸粗糙,里面一笔一划都写得极用力。
他看了一遍,没说话,把信递给了沈渡。
沈渡接过来,从头看起。
信不长。
那人说自己叫何晏,家在一个镇上。家里穷,常在村塾外面偷听先生讲课,被赶了好几次。
去年听说京城建了个书馆,什么人都能进去看书。凑了盘缠赶来。
这几个月,他每日从早待到晚,把架上的书翻下来仔细读。又找人借了笔记,把要紧的篇目一篇一篇抄回去,夜里反复看。
信的最后写:“草民愚钝,不敢言报效。惟愿苦读不辍,他日若能考取功名,定当尽心竭力,不负陛下建馆之恩。”
沈渡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,手指捏着信纸边缘,久久没动。
他当初每天都要上一道折子,写些看起来还算靠谱的。
修书馆就是其中之一,他那时想,书馆不该只让达官贵人进。
没想过真的会有人从镇上来到京城。坐在他提议建的书馆里读书,写下“他日若能考取功名”。
脑子里忽然闪过前世的画面。
大学时候,他就几乎天天泡在图书馆里。
有时冬天暖气不足,手冻得握不住笔,就用嘴哈着气继续写。夏天闷热,汗滴在笔记本上,洇开一朵一朵的水渍。
他那时一心想毕业后在那个城市扎下根来,他不信命,只信手里的书。
想着想着。。。。。。
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萧衍批完一本折子搁下笔,抬起头。
沈渡手里攥着一封信,信纸边角被捏出了褶皱。他抬起袖子飞快地在眼睛上擦了一下又一下。
他猛地站起来,椅子往后一滑,两步走到沈渡面前低下头。“怎么哭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