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做,谁做?”赵谦张了张嘴,最终没说出话来。他站起来拍了拍沈渡的肩膀,走了。走到门口忽然回头。“沈兄,你要是出了事,你娘怎么办?”
沈渡愣了一下,他差点又忘了原主还有个老母亲。
上次太后派人去接,被萧衍的人拦下了,之后萧衍把老母亲安置在了城外的一个庄子里,有人保护。
他去北疆之前本想去看一眼,但没来得及。
“我不会有事的。”
赵谦看了他一眼,关上门走了。
沈渡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。今天是个阴天,云压得很低,灰蒙蒙的,像一块洗旧了的抹布盖在天上。
有人敲门。不是赵谦,赵谦敲门是用拍的,这个是用叩的,两下,很轻,很有节奏。
“进来。”
福安推门进来,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样,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“沈大人,陛下请您去御书房。”
沈渡站起来,整了整衣裳。
“沈大人。”福安忽然叫住他,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?”
福安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:“陛下回来后,摔了一个茶杯。”
沈渡愣了一下。萧衍摔茶杯?他认识萧衍这么久,从来没见过他摔任何东西。这个人即使生气也是冷着的,冷到骨子里但不露出来。摔茶杯是外露的,是不加掩饰的愤怒。能让萧衍摔茶杯的事,不多。
沈渡快步往御书房走。
御书房的门开着,萧衍坐在书案后面,面前摊着几本折子,手里拿着笔,正在写字。沈渡走进去,在他对面坐下来。
桌上放着一个新茶杯,白瓷的,跟之前那个一模一样。
地上没有碎瓷片,福安大概已经收拾干净了。
“陛下,您找臣?”
萧衍头都没抬。“李崇说的话,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沈渡一愣。“他说臣赢不了。臣没放在心上。”
“不是这句。”萧衍放下笔,抬起头看着他。“他说‘她要你的命’。这句话,你放在心上没有?”
沈渡没说话。
“朕在想,如果李崇说的是真的,如果她真的要你的命,朕该怎么办。”
沈渡喉咙发紧。
“朕想了很久。”萧衍看着他,“朕想明白了。谁动你,朕诛谁九族。”
沈渡的心跳停了半拍。
萧衍的语气还是那么平,但沈渡知道这是一个皇帝说出来的、最重的承诺。
诛九族,不是杀一个人,是杀一个人全家、全族、全姓。萧衍以前杀过人,杀过很多人,但从来没有诛过谁九族,因为他觉得祸不及家人。现在他说了。
“陛下,臣不值得——”
“值不值得,朕说了算。”萧衍打断他,重新拿起笔,低下头继续写字。
沈渡坐在那里,看着他的侧脸。灯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轮廓映得很柔和。
他的眉头没有拧着,他的嘴角没有抿着,他只是在写字。
一笔一划,写得很慢,很认真。
沈渡忽然想起那句话——“谁动你,朕诛谁九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