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实与噩梦交叠在一起,人走,茶凉。
再没有比这更大的惊吓了,荀野整个人像被丢进了炼狱里,周遭是业火熊熊,他嘶哑的嗓音从腥甜的咽喉里滚出来,发出一个破碎的声音,“不在。”
骗子。
她说过不会走,果然只是为了骗他活下来的手段。
是骗局啊。
她还是走了。
荀野刚刚恢复的身体忽地摇摇欲坠,幸好老郭等人都从后边跟来。
在荀野闭眼时,严武城眼疾手快旁观者清,忽地瞥见房中梳妆台上放了一封信。
严武城呆滞的目光忽地亮起明光,“将军,那儿有一封信!”
荀野霍地睁开长眸,目光顺着严武城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,靠窗的妆镜前,一封信正安静地躺在妆奁旁侧,他快步跨过脚边的矮凳,长臂将镜台上的信笺一捞,抄在手中,撕开信封,取出里边的信纸,一展,一目十行地看。
老郭和严武城的位置,看不到信上的内容半点。
但他们能看见荀野的表情,将军脸上的怅惘和失魂落魄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的戾色。
通常荀野露出这样的神态,便是大敌当前,对上硬茬了,老郭觳觫地舔了一下嘴唇,“信上写的什么?”
荀野长目凛然,寒声吐出几个字:“伍云隗。”
老郭一愣,荀野已经将信纸“啪”一声打在他胸口,老郭一听到“伍云隗”三个字便心惊肉跳,忙不迭将信纸接过,再扫几眼,他也呆住了。
“伍云隗绑走了夫人,还约将军在黑水崖决斗?”
荀野眉心的褶痕深了几许。
严武城也惊诧不已:“昨晚我们一直在遥岑居寸步不离,遥岑居里里外外都是我们的布防,伍云隗什么时候来的?”
老郭的嘴唇失神地哆嗦:“他把杭娘子掳走了,这么大的事,居然干得神不知鬼不觉,这伍云隗的本事……他还是个人?”
严武城拍了拍老郭的肩膀,提醒他:“毕竟是天下第一。”
这时候,遥岑居寝房外缓慢地传来了一个清沉的嗓音:“我看未必。”
只见光头从外边进来,叹了一声气,念了一句佛偈之后,苦慧笑道:“伍云隗自随朝覆灭后,便一直隐居避世,再未出现,他醉心于武学,不再贪求功名,一心要做货真价实的天下第一。伍云隗上一次现身,是为行刺陛下,虽其功不成,但他于千牛卫和金吾卫乱军包围中,杀了个三进三出,最后全身而退,威名更甚。陛下惊魂未定,下令九州通缉伍云隗。这一次,他来到了西州。”
老郭愣住:“这说明什么?”
苦慧笑吟吟地看向荀野:“他两次出关的目的一致,逼你应战。”
老郭更是不明白了:“不对吧,我们将军可是第十四啊,天下第一为什么挑战老十四?看来他的算数老师死得早了。”
苦慧伸出手,将荀野背上还插着的一枚银针取出。
荀野只觉得背部微微一麻,原来他急匆匆来寻杭锦书,竟没有察觉自己背上还有一根银针。
取针后,苦慧慢条斯理地将针收回针袋,垂首道:“这要问伍云隗了。”
荀野攥紧了袖下的拳,气息沉稳:“好,我应战。”
严武城和老郭一起倒抽一口凉气,严武城道:“将军,伍云隗成名已早,深不可测,他能来无影去无踪地绑走夫人,这是何等可怕的一个人?你才刚刚大病初愈,此时应战……”
荀野声音寒漠:“他抓走锦书,就是逼我应战,我怎能不去。这是给我一个人的战书,如果今日有第二个人现身黑水崖,锦书性命便有危险,你们调遣三百刀斧手在黑水崖下待命,我救回锦书后会放出响箭,你们再上来接应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拿我的枪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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