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也只能如此。
众人不敢再耽搁,在距离山洞不远处寻到了一处山壁,这里正好有个拐角,里面凹进去一块,能挡住冬日里凛冽的西北风。将枯枝败叶清理干净,女眷就近收集些干草铺在地上,男人们则结伴进林子去捡柴火。
初霁扶着阿福在干草上坐下:“你坐着,这附近好像有水,我去浸一下帕子,给你敷敷脚踝。”
她已经听到潺潺的水流声了,山洞里那户人家之所以选在此地落脚,水源必然也是重要原因之一。
李嫂子拿起柴刀:“我陪你一起。”
水流距离他们歇脚的地方不远,是一个位于石壁上的泉眼,清水顺着岩壁流下来,在地面上形成一条蜿蜒的溪流,寒冬里居然也没有冻上。倒是底下那条溪流,表面已经结起了一层薄冰,只有泉水坠下的那一处地方还有水在流动。
初霁拿着个瓦罐,灌了满满的一罐子清水,又将帕子用水打湿,回去先给阿福脚踝上了冷敷。
捡三块石头摆成品字状,装了水的瓦罐放在石头上,底下用干草干树叶引着火,再添上小树枝,火苗很快升腾起来,舔舐着瓦罐底部。
男人们很快捡了柴回来,崔屹还摸回来一窝鸟蛋,鸽卵大小带着斑点。
“不知道是什么鸟的蛋,我在草窝子里发现的,应该是被遗弃的。”
冬天那么冷,本就不是鸟雀孵蛋的时候,生蛋的雌鸟只怕早就飞去别处过冬了。
初霁直接将几个鸟蛋用泥巴裹上埋进火堆里,又折了几根树枝,剥掉树皮只留里面干净的内芯,架在瓦罐口上,将他们带出来的馒头放在树枝上隔水加热。
不多会儿瓦罐里的水烧开了,蒸腾的热气也将冷透的馒头蒸软乎了。
“叫大伙儿来盛热水喝吧!”初霁把热好的馒头拿下来,转身跟崔屹说。
众人纷纷将水囊中凉透的水倒掉,过来装热水喝。已经升起来的火堆那里插了好几根树枝,上头串着五花八门的干粮在火上烘烤着。
“哎呦,孟娘子还给热水里面放盐了啊?喝着咸滋滋的呢!”
初霁正在用树枝拨拉火堆里的泥巴蛋,闻言笑道:“倒没有刻意放盐,只是那罐子原是我家盛盐的,底下留了点儿盐渣,这才有点咸滋味。”
烤好的泥巴蛋在石头上一磕,泥壳和蛋壳就全都磕掉了,露出完整的蛋白。
一共就四颗蛋,初霁分了阿福一个,自己一个,剩下两个剥出来,直接塞进了崔屹嘴里。
“好不好吃?”
崔屹点头,眼睛里映着火堆的亮光:“好吃!”
其实压根就没尝出什么味儿来,但是阿霁喂给他的,便是草根树皮那都是香的。
邓二虎偷偷用余光打量他俩,羡慕的不得了,他跟阿福啥时候才能这样亲密啊?
吃饱了,众人分好了守夜的班次,便依靠在石壁上沉沉睡去。天气冷,纵使点着火堆,幕天席地下还是免不了寒气往身上钻,相熟的人纷纷挤在一块儿取暖,像一群瑟瑟发抖的小鹌鹑。
初霁睡着睡着就蜷缩起来,双手抱住胳膊缩成一团。崔屹长臂一伸将她揽过去,初霁瞬间惊醒,睁开眼睛见是他,又放下警惕,脑袋靠在了崔屹肩上。
两人依偎在一起取暖休息,村里人见了也不说什么。虽然还没有正式结亲,但他们早已定亲,还住在同一屋檐下,在村里人眼里早就把他们看做两口子了。
邓二虎又是一阵眼热,默默的挪动了一下身体帮阿福挡着点儿风。他火力壮,并不很怕冷,也是能帮阿福取暖的,可惜他俩的事儿还没正式定下,不能抱。
山洞里那一家人,因为附近来了这么多人,这一夜也不安生,时刻警醒着,怕那些人抢他们的容身之处。
尤其初霁等人生火热饭的时候,杂粮饼子、野菜团子、甚至还有馒头!可把暗中窥探的一家人馋的不行,他们早就断粮了,好在山里缺什么也不缺草根树皮,有时候还能刨到藏在土里的虫卵,靠着这些还能勉强度日。
那些人吃的可真好啊!他们喝的水里面居然还放了盐!自家已经好一阵子没吃过盐味儿了,身上没有力气,再这样下去只怕撑不了多久。
“当家的,我听那些人说,他们是要下山去采买的。”女人悄声说道:“我这儿还有个银镯子,多少能换些钱,要不咱们也下山去买点盐?”
总不吃盐,要闹病的。山里面又没有大夫,闹了病没人医治,可不就没活路了吗?
男人却对外面心有余悸,他差一点点就被抓去打仗了:“再看看,也许他们是骗你的呢?外头那么乱,谁敢这个时候下山去?”
半夜里,睡在山壁旁的众人被一声声狼嚎给惊醒了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