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都说到这里了,众人也不好再拒绝,况且他们的水囊已经快空了,的确需要好好补充一些饮水。大不了离开前,给他们留些银钱答谢,于是纷纷帮着阿福打下手。
阿福摘了几根丝瓜,削皮切成滚刀块儿,拍了几瓣蒜进去一块儿炒。再打一个丝瓜蛋花汤,凉拌个黄瓜,菜就齐活了。
主食是高粱米混合了豆子煮的杂粮饭,应该是早上就煮好了预备吃一天的,以如今的天气倒也不需要再加热一遍了。
阿福担心饭不够吃,还准备再淘米煮饭,被初霁拦住了。她拿出自家准备的面饼,隔水蒸了一下,吃起来就没那么干巴噎人。
饭菜准备好,王大郎夫妻也回来了,见到众人也是欢喜非常。
王大郎看着比去年时候稳重了不少,他留了胡子,原本轻浮浪荡的气质已经荡然无存。吴月姐荆钗布裙,脸上还用不知什么东西做了颗硕大的假痣,让颜值起码打了个对折。
饭菜虽简单,但阿福手艺是真的好,简单一个炒丝瓜做的清香爽口,让连吃了几顿干饼子的几人直呼美味,最后连菜汤都拿饼子蘸了吃干净了。
王大郎格外骄傲:“那是!我妹妹那手艺不是吹的,要是能正经的学学,指定能比我爹强!”
至于为什么没能正经的学,孟家人都心知肚明,王老爹信奉手艺传男不传女,不肯教给女儿。
用罢饭,几人说起附近村子的情况,王大郎夫妻都是面色凝重。
“很不好!”王大郎说:“我们村里暂时还没遇到流寇,不过听说附近村子已经好几个遭到劫掠的了。如今村里人心惶惶的,已经在商量组织人手日夜巡逻了。”
只是这巡逻用处也不大,一群泥腿子,哪里是凶狠流寇的对手?顶多能提前发现异常喊一声,叫大家赶紧关门找地方藏罢了。
“既然这样,为什么不逃?”薛娘子不解的问,这又不像青州城,城门一关就出不去了。
“往哪儿逃?”王大郎苦笑道:“家里好歹还有几亩薄田糊口,逃去别处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没钱没地,去了别处靠什么生活呢?况且,别处难道就太平了?村子里好歹人多,拧成一股绳儿也能叫贼寇多些忌惮,急慌慌逃出去,若是撞见贼寇岂不是倒霉?
锅里烧的热水已经凉的差不多了,初霁将携带的水囊灌满。得知他们欲要去往沂州,一旁吴月姐皱起眉头。
“怎的要去那险恶地方?”她说:“那地方山多,贼寇更多!光是咱们这边就已经叫贼寇给闹的快过不下去了,去那边岂不是送羊入虎口?”
初霁和崔屹选定沂州作为退路的时候,就已经设法打探过沂州的情况了。山多,山贼也是真的多!劫掠过往行人客商的事儿屡有发生,偏偏他们熟悉地形,官府几度试图剿匪都已失败告终,最后见他们只劫财不伤人,也并不会骚扰周边百姓,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不予理会了。
也有说法是各处山寨贿赂了官府的人,官匪勾结沆瀣一气,剿匪只不过是做做样子。
但有一点是肯定的,沂州的山贼,很少会去动自己势力内的百姓。也许是兔子不吃窝边草?就很诡异的,贼与民和谐共处,比起山贼,那些百姓更为惧怕官府下来收税的胥吏。
初霁如此这般的一番解释,吴月姐听的若有所思。
也是,若他们祸害周边百姓,附近百姓都跑光了,那大片的田地谁来耕种?没人种地,山寨需要的粮食从哪里来?难道天天下山抢吃的?这不成笑话了吗?
而且山寨也是需要吸纳人手的吧?最佳选择就是附近这些人,附近村子都有人在寨子里做事儿了,山寨再不讲究也不会祸害自家兄弟的村子吧?
嘶!这么说来,那些山寨跟周边的百姓根本就是一伙儿的啊!难怪官府剿匪不利呢,怕是人刚到山脚下,附近百姓就把官兵来了的消息给送出去了。
对周围百姓来说,那哪里是山贼啊,那是他们的保护伞啊!
“孟小娘子,我能跟你商量个事儿吗?”
吴月姐叫了初霁去一旁说话。
“你们走的时候,能不能把阿福也带上?”吴月姐说明缘由:“我婆婆那边给二郎相看了个媳妇,那家不要彩礼,但是要求换亲。二郎想娶他家女儿的话,就要让阿福嫁给他家那个傻子儿子。”
王二郎个不要脸的,跟那家闺女无媒苟合滚到一块儿去了,还叫人抓了个正着。那家要求换亲,王家本是不答应的,可谁知那闺女她怀孕了啊!人家发了话了,要么换亲,要么他们家把孩子打了,另选一个愿意换亲的人家结亲。
这下王家夫妻可急了,那可是他们头一个孙子辈儿!加上王二郎在家寻死觅活,原本坚定的念头就动摇了。
给吴月姐看的生气不已,索性自己出钱在这个村子买了处屋子,带着男人和小姑子一块儿搬了过来,免得哪天叫那几个恶心的给算计了去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