參知政事陝西四川等路行中書省事商挺撰
始余從先大夫右司君宦遊長安,道過華清,周行廊應問,因讀唐宋以來名賢石刻,其閒興廢沿革,炳然如在目前。重樓延閣,層臺邃沼,雖不迨承平盛時,而規模制度宛然故在。迨天兵南下,居民束遷,所在宮觀例墮灰劫。秦為兵沖焚毀尤甚,所謂華清者亦不免莽為蘆區矣。歲癸丑,奉命西來,復過故宮,意謂蕩然無復向日,及見其屋宇修整,階序廓大,為殿者八:日三清、日紫微、日御容、日四聖、日三官、日列祖、日真武、日玉女。為閣者二:日朝元、曰經藏。為湯所者二:曰九龍、日芙蓉。鍾鼓有樓,靈官有堂,星壇雲室,蔬圃水輪,以次而具。丹堊藻繪,集然一新,若初未毀,而又有加焉者。詁其故,主宮趙志古等合辭言曰:辛丑春,先師清平老人趙公志淵自洛州從清和宗師會葬祖庭,還過驪山,四顧彷徨,憫宮室之彫廢,遂慨然以修復為事。乃命其徒剪榛棘,聾柱礎,陶錕臂,勤垣塘,於是四方道倡各執其藝來會宮下,鼓舞听躍,咸願薦力,土木之功,以時竟舉。斜傾者起之,腐敗者易之,破缺者完之,漫傯者飾之。又得太傅移刺公、總管田公,輸貲助役,相與翼成,稍稍興茸,僅見倫叔。事未竟,不幸先師捐館,命弟子張志靜主之,無何,張亦馱世,志古等才謝力綿,大懼不任,以墜宗緒。自是臉不沾席,食不甘味,饑寒疾苦不以累其業者,逾十五年,始克有成。敢以記請,庶徵石書辭,俾先師之功勤,永有傳焉。屬時多故,辭未能也。中統改元,與平章廉公再被隆委,殿邦坤隅。志古輩復以其師行實來謁,且迫促前記。余謂秦中名山水多矣,可取者唯華清為最。闢門可以瞰清渭,登高可以臨商於。高甍巨棟,綿亙盤鬱,寒藤老樹,蒙絡搖綴,而漢唐之離宮別館咸在焉。斯則華清之奇觀也,前人述之備矣。又昆束西奔走實當衝要,而能潔齋館以待賓僚,蓄芻藥以備傳客,饑者食之,寒者噢之,疲者休之,小大畢慰,其意咸充然若有所得,此其與時遷徙,應物變化,隨俗施事,無所往而不宜者也。向非清平玄應感人,曷能新宮宇,還舊觀。非志古輩竭力盡悴,曷能勤堂構,紹宗風。而暗無一言,是使師弟子之功泯默而不傳也。聊推次營造之始末,俾刻諸石,用紀歲月云。時中統二年九月日記。
七真傳序
南至封龍山樵李冶仁卿撰
山車垂鉤,不雕不幾之謂真,嬰啼孺慕,與生俱生之謂真。上皇之世,一真大全,其化淵淵,其俗平平,標枝野鹿,同歸自然,物與無妄,夫何為乎,雖接子之或使,亦季真之莫為已。世既下衰道衛幅裂,一真內潰j萬偽鱖纖,猖狂恣睢,饅謂億僑,剖姦厥詐,沂鄂太素。一於斯時也,不有至人濟之無假之津,返之遠古之宅,則日填月積、積習生常,氓之蚩蚩將為異物。天可倚杵,初不待千歲之遼,是故帝鴻世有廣成之救,姬周世有混元之救,戰國世有南華沖虛之救,而七真繼踵,疊為近世之救,所遇雖殊,其為救一也。自重陽始祖開真荃於金源氏正隆、大定之初,長春老仙翁真風於我國朝啟運建極之際,中問陶鑄群生,使之保合太和各正性命,蓋千萬數。而俘虜之餘齒,凍餒之殘喘,狸訐之假息,所以起尸肉骼膏枯已痛俾人蒙安樂之福者,又莫得而周知。然則七真之救世也,真葉上帝之心也,上帝之愛民也,真藉七真之教也。不然,何為天生聖皇,出寧四海,天生長春,左右大命,相與聚精會神而同始共終哉。長春上賓,清和劫藏之,真常發揮之,今而誠明布濩之,則夫七真之盛跡,炳如日月在天矣。雖無文字纂述,固不沒沒,況傳贊精碗,仙語琅琅耶?諸君叔列,曲折備盡,然走復卜下贅談其傍,亦側務陽阿,從而和之耳。乃若虛舟靈風飄養,變化日新之說,此又玄中之玄,走雖老,尚獲一溉之益。詩云:招招.舟子,人涉印否,人涉印否,印須我友。稽首誠明,母日子非其人。歲至元乙丑日序。
送真人于公如北京引
戊戌歲三月初士。,北京司鑰萬戶烏公遣介紹抵長春,奉玄繡書邀真人洞真老,以矜式其國人,既可所請。四月望日,公復躬親備車馬來逆。僕聞洞真寧海人,自觀觀入道居關中五十餘年,里閉不一遊。其苦節厲志行輩鮮儷,潔行仁聲遠近著聞。正大問,被中旨提點汴京中太一官。越壬辰,大軍南渡,燕京長春宮諸耆宿莫不懸懸于懷,後聞嚴行臺護歸東平,莫不相慶。因至燕謁處順堂,宮人懇留,不獲,南歸五年矣。羽士服其精嚴如奉神人,都人瞻其容止如睹列仙。一日,命駕猿鶴為之怨驚,松菊為之寂寞。眾設堅議以阻其行,其信不可奪也。至欲有以力挽而俾不得去者,僕日至人兼善之心視斯世如一,常以其有餘,補其所不足,一長春、清和留西堂,李真,f?一常主法席,其餘耆德不可藥舉比輟。此老以及遠方正如海藏,雖去一珠,吾光無所損劉施之他室照夜為有餘矣。又死白霤土厚人純,勸善易入聞道易行,加之烏使君侯漕臺輩身先奉簪能致有德,先覺以師範之視變故俗如反掌耳。或謂洞真澹如白雲,去往無心,安能規規語汝誨汝俾汝,悠悠者果從其訓耶。僕日:明月一出即現諸水,月何期於水水亦不能逃。夫月者,大明以臨之,至寂以感之,心領神受中有不能已者,何事規規其問,洞真胸中自有明月,人性猶水,天下一也,何獨白霤之疑哉。眾聞之,雖其元老見奪為私弔復以君子所居者,化為玆道賀也。於是相與開賓綰,設祖席,作歌詩餞送,以寵其行,張本引之且贈詩:
真人白霤行,長官執其御。富貴不敢驕,黑鍊竊思預。
誰謂霧豹隱,忽與雲鴻翕。祖餞何徘徊,未忍別離遽。
煙柳望長亭,茫茫正飛絮。
真常李志常
臨岐執別春始歸,桃花將盡柳花飛。望中車馬健如疾,何時再見丁令威。
又
心去意難留,乘春賦遠遊。秋風吹素髮,猿鶴替人愁。
定庵昊章
祖席相看手屢持,束風無奈思依依。慣聞玄鶴幽庭唳,忽作仙亮獨自飛。
苑北佳遊何日再,終南舊隱幾時歸。因君喚起家山興,不覺臨風賦式微。
馮斕馮志亨
古汴玄宮久住持,真仙無地不歸依。水中一月隨方現,天上孤雲到處飛。
蕙帳夜寒添鶴怨,祖庭春暖待師歸。此行莫負關中約,早占終南玲翠微。
河東段天常
華表千年鶴,翩翩復舊遊。遼天快空廓,燕市謝淹留。
輕舉師先得,高飛我未由。望窮雲海路,不斷暮煙愁。
終南山甘河鎮遇仙宮詩序
太原虛舟道人李鼎撰
雄雞一嗚,六合出其昏間,薰琴一奏,萬物遂其長養。天下之事有廣大至於充塞霄壤,而感發之機初或起於毫末者,何哉?蓋一物之細而至理之所寓,實有不知所以然而然者存焉耳。甘之一水,其用有如此者,我重陽祖師之道其傳而當至於百千萬世之無窮,予不得而預言之。始以正隆以來,百年三四傳中眾所同見者而觀之,其出自門下登真者自丘、劉、譚、馬數師真以降,不知其幾百千人。其賴以生死肉骨者不知其幾千萬人,其宮觀不知其幾千百所,凡顱圓趾方號物之靈者,苟能撒胸中之自蔽而向之,莫不在大光明中隨求而隨給。信乎,其充塞霄壤也?原其始動之機,實自此水遇二仙飲以一杯之力而發之。故洞真真人于公即其地立其宮,以志之也。而洪儒鉅筆復賦詩以美之,天樂道人李公和甫請予為序,予乃為之說曰:水之為物,自兩儀奠位之始,人非水火不生活,其濟世之用水又居火之先,是有利於世者莫過於水,雖然此但水之常也。物莫不有常亦莫不有變,變則神,常則不必論-,變則有所論。至論水之變,又於神與非神之問有不可測之理,學道者不可不講也。謂水之神耶,貪泉之水不能改夷齊之清,若之何而神。謂水之不神耶,上池之水而能化扁鵲之醫,若之何而不神。子謂此神化天運之機。祖師本全之於未始有物之前,伏而不發若有所待,一旦遇此可發之地,鶴嗚子和自相感召,莫之能禦。是以有今日之大也,如日不然,自有此水以來其飲之者可勝計耶,何獨私於我祖師焉。《易》曰:神而明之存乎其人。其斯之謂歟。中統辛酉歲上元日稽首載拜序。
題甘河遇仙宮
正奉大夫參知政事商挺撰
子房志亡秦,曾進橋下屨。佐漢開鴻基,屹然天一柱。
要伴赤松遊,功成拂衣去。異人與異書,造物不輕付。
重陽起全真,商視仍闊步。嬌嬌英雄姿,乘時或割據。
妄跡復知非,收心活死暮。人傳入道初,二仙此相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