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荆浩是荆浩,我是我。”荆泽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,淡淡说了一句,“家里的生意和我无关,我在医院工作,是个普通的医生。”
叶?没有反应,紧接着,像是一个解释,荆泽又说:“我是阿斯克神经外科的医生,你母亲的病历我看过,所以碰巧了解情况。”
叶?于是仰起脸,霓虹的光影从荆泽的脸上滑过,他五官没变,气质却成熟了许多,完全褪去了青涩和少年气,一双桃花眼深邃温柔,平衡了冷感的骨相,无情也似多情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,沉默了一会儿,又说,“好久不见。”
“你要回哪里。”
荆泽忽略了她最后四个字的寒暄,反应并不热切,又问一遍,行为绅士,保持距离。
“我没地方去。”
叶?的心跳得很厉害,但是她不移开目光,反而直勾勾地盯着荆泽,近乎赤裸,她吞咽一口,甚至向前一步。
“那我帮你在附近的酒店开个房间。”荆泽的视线很快地落在她身上,只是一眼,然后移走,头微微偏开,“你衣服湿了,先洗个澡。”
他的视线绕了一圈又回来了,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,盖在叶?身上,长臂展开,揽过她的肩,推动她迈动脚步。
“我的车在地库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自己开?你没喝酒吗?”
“没有。”
现在只是初秋,道路两旁高大的梧桐树尚绿,在路灯和暮色的背景下呈现出深沉的墨色,黑压压的在头顶上笼罩着,夜风卷进车窗,带着深夜的寒意,不到彻骨的程度,力度也不大,只是扬起了叶?的发尾,荆泽升起车窗。
风噪几乎消失,车内一下子安静无比。
叶?坐在副驾,一只手按住心口,另一只手拽着荆泽的外套,竖起的硬领擦过她的脸颊,她没有在外套上闻到任何特殊气味,一如她现在看向荆泽,没有在他脸上看到任何特殊意味的表情。
他车里的内饰同样干净平常,没有灰尘脏污,没有多余的装饰,看不到任何个性化的痕迹,挡风玻璃前丢着一个黑色的皮质纸巾盒,仅此而已。
他应当是个单身的男人,叶?想,又或者干脆连这个也别想,她刚刚下定决心迈出了那一步,上了他的车,就应该做到底。
她要勾引荆泽。
是他自己向她走来的——他向她投来善意,递出橄榄枝,就不要怪她把他当做浮木,已到现在这种境地,清白无用,身体就是她唯一的资源,反正她的自尊已成齑粉,决心奋力一搏。
如果能成为荆泽的女朋友——不,就算不能成为他的女友,只是其他关系,但只要有了今晚一晚,有了实质有了牵扯,就能想办法谋一个长久,她总能找到一个机会报复荆浩,而且母亲就在荆泽的科室就医,这方面她同样需要荆泽实实在在的帮助,所以他简直是她救命的稻草,不,简直是天赐的良机!
叶?缓慢地深呼吸,她的大脑现在处于一种怪异的癫狂当中,恨不得马上突破自己的底线达成目的——这样不行,会吓到荆泽,会被当成疯子,她试图平静下来,不停地捏握手指,甚至微微地有点发抖。
平缓的行驶当中,荆泽透过中央后视镜看了叶?一眼,很快收回,去注意路况,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。
“是冷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叶?把声音放得很柔,捂在心口的手落了下来,红灯亮了,荆泽慢慢踩下刹车,停在路口,换挡时碰到了叶?光滑的小臂。
他的掌心忽然滑下来握住她的手指,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,一触即分。
“你的手不算凉。”
叶?没有动,她的手还是放在那里,转脸看向荆泽:“我没有带身份证,怎么办?”
对向的车道内静止的车流亮着车灯,路况简单,什么都没有发生,可是荆泽还是看着前方,红灯非常漫长,还在读秒,他的手离开了方向盘,细长的手指交叠在一起。
“我有。”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