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氏咬着牙道:“还有脸喊我阿娘,在侯府的时候说没钱,出来了还没钱,就你脑袋好使,今儿要不是你二婶,我还被蒙在鼓里呢!”
寒风潇潇,姜然看不清姜杏脸上的神情,却觉得她整个人都麻木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想过去说些什么却没有立场,林氏一向不喜她,她与大房又闹成那样,这会儿过去无疑是火上浇油。
姜杏是大房的人,虽然从侯府离籍,可后面怎么弄不好说,毕竟她不是被卖进去的。
她远远看见,小林氏手脚慌乱,一直拉着林氏,而姜杏低头抹了把眼睛,“家里我是待不下去,我走就是了。”
林氏:“别以为你租了个屋子就有本事了,别跑男人屋里去!姜杏!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在哪儿,你还能跑哪儿去!”
姜杏深吸一口气,转头就跑。姜然把倒灰的簸箕放下,朝着她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。
姜杏跑得很快,只不过临近月底,不见月亮,星光不足以照耀大地,只剩地上灰蒙蒙的雪光。
雪下又藏着石头,姜杏不查,脚下一个趔趄,直直摔了下去。
她趴在雪地里,。蹭了一脸雪,衣袖裙摆上都是。
抬起头,先见的是一双布鞋。
“啊!”姜杏吓了一跳,蹭蹭蹭坐着往后爬。
惊魂未定下,才看见是姜然。
姜杏一身碎雪,她拍拍胸口,“你咋来了!”
姜然叹了口气,“这么晚你自己怎么回汴京?”
姜杏抿着唇,滚烫的泪吧嗒吧嗒掉到雪地里,给雪地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谁也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,她低下头,用手背抹了把泪,手上粘的雪也全都化开了。
“可我不去汴京,我能去哪儿?早知如此,还不如当初留在侯府呢。你去跟刘大哥说吧,我年后不在他那儿干了,要是真找过去,也给他添麻烦。”姜杏狠吸几口,“姜蓉是疯了吧,她想孝敬补贴家里,自己去就是了,扯我干什么!”
姜杏快气疯了,姜蓉是乖巧听话懂事,她干自己的就是,管别人孝不孝顺干什么,若真孝顺到林氏和她阿爹头上也就算了,给姜枫算什么?
哪条律法规定了,做妹妹的要孝顺兄长,凭什么。
姜杏哭得直打嗝,她狠狠道:“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,二婶儿也是,闲着没事和我阿娘说那些作甚?早知道今儿,以前我一文钱都不给!还是你哥好,读书上进,还管干活。姜枫那个不成器的样子,不还是她的宝,含在嘴里怕化了,捧到手上怕摔了!”
说着说着,姜杏嚎啕大哭,“凭啥,凭啥说我骂我,我赚的,凭啥给家里!”
姜然想安慰又不知怎么安慰,她道:“从前的钱你说都花了就是,把租的宅子钥匙藏好。你别哭了,或许后头还有转机。”
这么冷的天在外面哭,还不得闹肚子疼。
姜杏道:“哪儿还有什么转机!”
她把姜蓉骂了个狗血淋头,“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孝顺,最好等嫁了人也这般孝顺,就看陈禾以后愿不愿意了。也不知道二婶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,倒是养了个好闺女,还恨不得别人跟她一样。扯我嫁人不嫁人干什么!”
姜然:“你年长,她亲事订了,你又回来了,总得你出嫁了她才能出嫁。”
姜杏一愣,她倒是没想过这个。
她喃喃道:“难怪这般急……”
姜然蹲下来拍拍姜杏的肩膀,姜杏又忍不住哭道:“没准儿过些日子就送我去嫁人,没嫁人的时候要听爹娘的话,嫁了人还得听夫家公婆的话。”
她好羡慕姜然,可林氏又不是像姜然她阿娘一样,否则就不会有今日了。什么都想要,都没问过她干活累不累。
她一共赚一百六十文,硬要去一大半。
姜然道:“天无绝人之路,现在过年了,又不干活,你在家该吃该喝就是。后头要么跟她说拿这么多你就真不去了,要么工钱让别人给你存一半。”
其实她也想不通,既知道女儿能赚钱,不哄着,非跟上次要闹着各家一样,把事情做绝了才高兴。
若好好哄着,姜杏未必不愿意给。
或许林氏眼界就这么宽,要不也不会弄出那么多幺蛾子了,让她改也改不过来的。
三房控制不住,她自己女儿还能不握在手里吗?便是如此,只能一直压着姜杏了。
姜杏哭得止不住,姜然把她扶起来,“别哭了,先回去吧,一直在外面也不是个事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