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氏想,就如林氏所说,不分家了也挺好。若是姜松不愿意,就拿这个说事,分家违法的。姜松要读书,肯定不愿意犯法。
可小林氏觉得不对劲儿,又琢磨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儿。
不等她说话,刘氏已经让人去喊姜松了。
姜松进来时带进一片冷意,他有和姜家人不同的高个子,肩宽腰细,面容俊逸鼻梁挺拔。
外面天光明亮,屋内昏暗,姜松弯腰进来时下意识闭了闭眼睛。
再睁开眼,刘氏坐在椅子上,一旁是姜老爷子。
姜家人都在,小林氏脸上有担忧,而林氏一脸跃跃欲试。
姜松:“祖母。”
刘氏对姜松说道:“现在三房是你当家,有些事我就直接跟你说吧。”
不知为何,刘氏有些气短,也不太敢看姜松的眼睛,话到嘴边了,都不知该咋说。
林氏催道:“阿姑,你快些和小松说,他那还等着忙去呢。”
这事若是说完,姜家就有钱了,便不会跟以前一样苦哈哈种地,也能雇人种地。
说实话,谁不想清闲不干活。现在云氏还养尊处优了,有了钱就好了。
刘氏这才开口,“我打算以后不分家了,还跟以前一样,都是一家人,我和你祖父还没死,分开过让人笑话。以后就赚的钱上交,哪房花钱跟我说。不过你放心,你功课好,以后还是该读书读书,家里也供你读。”
小林氏觉得晕头转向的,这人家自己赚钱,做生意,到头来还成了家里供他读书。
小林氏不太敢抬头,更不敢看姜松的神色,这小心翼翼地瞥过去,却见姜松神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。
好像从刚进来时他眼中就没什么温度,这都坐着,竟也没让他坐下。
这么高的个头,让人不敢多看。
姜松鼻尖略红,是刚从外面进来的缘故。
他神色不见诧异,不见气愤,反而带着“早知道你们从此”的习惯,见怪不怪。
小林氏本想说几句话缓和挽回一番,却见姜松点了下头,“好,只这件事吗,没别的事我走了。”
答应了。
林氏面上一喜,拽了拽刘氏的袖子,小声喊道:“阿姑!”
这都答应了还能让人走,先要点钱呐!
刘氏压住喜意,“今儿你带了多少钱,先拿过来。家里还有些地没种完,也请点人,你祖父年纪大了,受不得累。不然让你请的人一块给干了,也行。”
“是。”姜老爷子这会儿开口道,“咱们一家人,就该互相帮扶,以后地还一块儿种。”
姜松忽地一笑,神色比外面的天还冷几分,“现在怕是不成,祖父你忘了,先前分了家,签了文书按了手印,你想反悔,得去官府收回文书才行,不然过些日子又反悔,我没功夫陪你们折腾。”
姜老爷子脸色一变,这分家本来违反律法,这可如何是好。
本来还想,若姜松不答应,就搬出律法压人。
谁知他答应得痛快。
姜松:“按《宋刑统》,诸祖父母、父母在,而子孙别籍异财者,徒三年。若祖父母、父母令别籍,及以子孙妄继人后者,徒二年,子孙不坐。四月分家,虽未别籍,可是签了文书,如今想合家,先将文书交于官府,官府判文书无效,再合家。”
自冯秀贞之事后,姜松也会看律法,还翻看了关于分家的诸条。
像姜家这种,签了文书,官府默认合法,民不举官不纠。可非要反悔,便是将姜家二老要分家捅到官府,触犯律法的是刘氏二人。
姜松道:“徒二年也不是什么大事,可以折杖,以脊杖代之。祖母先考虑,地里忙,我先过去了。”
门开透进光来,很快门又关上了。
刘氏昏了头,“啥脊杖,啥徒二年。”
林氏:“他唬人的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