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辈们很热情,拉着她上桌,也不好多推脱,败了兴致。
再说,还有人在身后当军师。
学生时代他就是人人堪羡的好脑子,常年高居年级第一不下,还是那年高考的理科状元,牌技肯定不会差。
只是时舒没想到,开局后,从始至终身侧男人就像是个摆设似地,没管过她任何一次的出牌。
可也饶是她不常打,牌技只能说矮子里拔高个,也能看出来牌局上不太对劲,三家都在有意无意给她送牌,给她点炮。
三番五次,时舒借着推牌,她刚刚胡了很漂亮的一面牌,扭头,低声说:“第一次来的人,都这样放水吗?”
“这倒是头一回待遇。”
盛冬迟说:“知道你脸皮薄,不愿收,想法子给你塞见面礼呢。”
时舒觉得那就更不能收了:“等会散局,你收着。”
盛冬迟说:“我可不收太太的钱,做个吝啬鬼。”
时舒还想说话,又听到他讲。
“喏,摸牌。”
时舒被提醒,这才坐正摸牌,对上老太太和盛绮曼明显揶揄的目光。
才记起来刚刚他们靠得太近,呼吸在暖气里缠到一处,太像耳鬓私语,小夫妻间的亲昵。
时舒垂眸,安静地摸牌。
回想刚刚的话,是回绝的意思,时舒心想他这样的家庭,也不会在意这一笔小钱的去向,虽然对她这份工作来说,已经是笔要攒好些年的大钱了。
退是不可能的事,还是改天拿折子去银行单独存个死期,暂时保管。
长辈们的兴致高,散局也晚。
晚上盛冬迟从浴室里出来,身上披着白色睡袍。
房间里开着柔和的顶灯。
时舒就坐在床边,乌黑海藻般的长发,在侧身垂落绸质柔滑的面料,亲肤的睡衣,她的骨架偏纤长骨感,只露出细白的腕和脚踝。
纤白食指捻着现金,数了一遍,又认真地清点了第二遍。
听到动静,时舒抬眼看到人,看清这身白色浴袍,就想起那天的意外。
盛冬迟走到室内冰吧前,打开柜门。
沉默中,床边冷不丁传来了声:“你没有裸。睡的习惯吧?”
修长指骨握着瓶装水,指尖浸上冷汽,发出挤压的清脆声响,唇角微勾:“你有?”
时舒说:“我没有。”
盛冬迟没多在意,仰头喝了几口水,把瓶装水随手放到高脚柜上。
就在几秒的沉默后,又传来声:“你怎么回避我的问题?”
盛冬迟握拳,抵在唇边低笑:“你问话,确定这么直接?”
“小时老师,你这性子越有趣了。”
时舒觉得这人嘴里的有趣,是他能调笑和捉弄人的那种有趣。
“所以,会不会?”
“你猜。”
他的语气轻飘飘的,让人摸不准。
时舒问不到,只能起身,把那些现金用绳系起来,塞进床头柜里。
她去浴室的时候,还顺道给男人让道。
等时舒洗干净手出来,发现盛冬迟不在房里,隐隐听到露台处有讲话声,是德语,腔调严谨磁性,发音太漂亮,很吸引耳朵的鼻音。
白天或人多的时候,还没什么,这会夜深人静,两个人独处,时舒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尴尬和不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