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规来讲,符咒背面应该是光滑的,但弗朗茨手感不对,心中一动,将玉片翻了过来。
……果然。
玉片的背面,赫然是另一套完全不同的、已经彻底刻废无法补救的符文,两道截然不同的符咒,就挤在同一块玉片的正反两面!
这甚至可以当个段子,但当段子就在自己手里……弗朗茨眼皮都控制不住地狠狠一跳。
看着眼前微微垂着头,仿佛正在等着自己训斥的少女,咋说呢,也不能开门见山地告诉她,“厄难教会其实不穷,你倒也不用特别为我们省钱”吧。
他沉默了足足三息,才缓缓将玉片递还给叶韶:“以后,不要这样了。”
叶韶愣了一下,不是很明白,似乎是鼓了勇气求教的:“请问,阁下,您指的‘这样’是……怎么样?”
“刻坏了就刻坏了,不必试图补救。”弗朗茨说,“万一出了差错,伤了手,就不好了。”
叶韶抿了抿唇:“……是。”
没有辩解,没有委屈,没有不服,只有一声“是”。
弗朗茨却觉得自己心口被恶狠狠扎了一刀,一时竟是难以成言。
“圣女。”苏珊确实觉得叶韶以现在的样子见枢机非常不像话,“先去把围裙和套袖摘了吧。”
叶韶点点头,对弗朗茨先道了一句失陪,才跟着女仆长去处理。
书房里,弗朗茨痛心疾首地问苏珊:“难道谁克扣了她的衣服配给?怎么连仆佣们的围裙都穿上了?”
“阁下,她自己要求的。”苏珊回答,“原话是,干活的时候戴个围裙和套袖不是很正常吗?您想象一下,她就那么看着我,一副我再说一句她就又要低头说是的样子,我也确实……算了,由她了。”
弗朗茨简直是呼吸困难。
很快,叶韶就收拾好了,重新坐在了弗朗茨对面。
弗朗茨重新提起了话题:“圣女在静思园已经住了一段时间了,可还习惯?”
叶韶回答得滴水不漏:“谢谢阁下关心,习惯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弗朗茨又提一句,“负责照顾的仆人们可还尽心?”
“他们都很周到。”叶韶摇了摇头,甚至有些惶恐,“有些生活习惯是我自己的问题,如果不合适,长辈指出来,我会改的。”
弗朗茨眼角都抽动了一下,他决定不绕弯子了:“圣女年纪还小,长期专注于研习,我在想,你是否也需要一些……适当的调剂。”
叶韶愣住,很奇怪地看着弗朗茨。
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了,弗朗茨很艰难地开口:“比如,可以与修道院内一些品性纯良的修女和修士往来。或者……偶尔去圣城的商业区走走,购置一些……你个人喜欢的物品?”
他说完,仔细观察着叶韶的反应。
叶韶在思考。
她脸上是很明显的疑惑,甚至还有些警惕,这不像是一个高压的学生忽然得了特赦,反而是在怀疑这是一种试探:“我没有这么想过,我在这里很好,修行的路还很长,不敢分心外出。”
弗朗茨感到熟悉的头疼。
他揉了揉眉心,试图循循善诱:“没有关系的圣女,适当的放松,于修行亦有裨益。”
叶韶似乎觉得自己的“不想”应该是标准答案,却没有得到想象中的满分,这让她很意外,想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。
她抬起眼,小心地看着弗朗茨的神情。
又不敢看久,看两眼,低头,手抓住了自己的裙子,然后决定坦白说:“请问,这是……命令吗?还是……新的规定?”
弗朗茨在心里长长地、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格里高利全责!
裁判所全责!
这孩子都吓破胆了!
局面已经造成,弗朗茨也只能努力让语气显得更加真诚:“不是命令,也不是规定。这只是……一个建议,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和建议。”
叶韶有些了然,再次垂下眼帘:“是,我明白了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仿佛在汇报工作:“如果我出去消费的话……额度和范围需要注意吗?比如,最多可以花费多少贡献点?可以去哪些区域?需要提前报备采购清单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