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法之上,遗腹子袭爵的先例不是没有。更何况,还有任家的祖训碍在这里,她蒋弦知若是铁定了心要为腹中的孩子争个名分,那袭爵一事恐怕就要被搁置。
那重儿,岂不是白白谋划?
“夫人?”
直到嬷嬷上前唤她,她方回过神来,眉眼间现了些冷色。
她须得尽快告知重儿才行。
“你替我出府一趟,去驿馆找陈副使,让他将这封信以加急军报的名义递往重儿手中。”
嬷嬷接了信,面有迟疑:“夫人,这时节出府,若是被人瞧见了——”
“你走角门,“张氏眼底一片沉色,声音压得极低,“快去快回,不要惊动任何人。”
嬷嬷应了,裹了斗篷出了院子。
*
夏日夜静。
侯府内院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,映在庭院的青石上,像洒了满地的碎金。
蒋弦知独自坐在灯下。
淡色衣袖垂落在桌沿上,随着穿堂的风轻轻摇晃。
她望着窗外的那株海棠,不知何时又被风吹落了几瓣。
花瓣薄而皱,落在地上时颜色已经暗了下去,边缘洇着一圈极淡的水痕。
她正出神看着,却忽然瞧见一只手,将那花拾起,递到她面前。
抬起眼,对上闲散寡淡的笑意。
“喜欢?”
“你——”
蒋弦知骤然转起身来,半晌又将心绪平复,低声问: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
任诩径直将人搂到怀中。
“想你啊,等不及想见你。”
“你,”蒋弦知被他搂得气短,断续道,“你这时节,要小心为上。”
“老子若不回来,怎知你胆子竟这般大,”任诩瞧着她的模样轻笑,稍松了松手,道,“骗我嫡母,捆你庶妹。”
蒋弦知蹙了下眉,轻声:“你身边的人,嘴竟这样快。”
她默了片刻,稍抬起头来看他,低声问:“我没给你添麻烦吧。”
任诩瞧着她,忽而捧着她的脸,亲了一口。
蒋弦知睁大了眼睛。
“要不是你,老子还截不到这封信,”任诩望向她的目光认真,温声,“知知,你是我的福星。”
蒋弦知垂目瞧着他手中那封信,刚要开口问些什么,却听他的声音又响起来。
“不过知知,你说老子荒唐。”
“不分场合,不分地点?”
任诩倾向她少许,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,笑意悠闲目光探寻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啊。”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