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绩会给付出的人正向的反馈,可持续的反馈多了,人就会着急,甚至是迷失。
有梧桐树的叶子飘落在钱大福的腿上,他用手指碾住一点根茎的部分,拇指和食指搓动,叶子就在他指尖旋转起来。
“卧底期间,阿正认识了一个姑娘,是前一个我们潜伏的帮派里的人,他们结了婚,没过两年有了孩子,是个女儿,生下来小小的,特别乖,特别可爱。”
他指尖的树叶停止了旋转。
“所以阿正想退了,彻底退出来。恢复警察的身份,也好好回归家庭,做个好丈夫,好爸爸。但是上面派了新的任务下来,目标是义胜帮。”
故事在这里,突兀地戛然而止。
钱大福忽然低低地笑了两声,“是不是。。。。。。挺没新意的?俗套的故事。”
的确,警匪片里太多身经百战的主角,似乎都有这样一个不堪回首的过往。他们被沉重的过去击垮,一蹶不振,直到被某个人、某件事唤醒,重拾信念,再次上路。老套得像是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剧本。
“可是我们本来就是俗人啊。”陈雯雅回答他。
钱大福愣住,旋即哈哈大笑起来,“难怪德哥那么看好你,我明白了,现在我也投你一票了。”
“什么呀?”陈雯雅不明所以。
下课的铃声响起,雨后的小蘑菇们,带着黄色的小帽子,又排着队整整齐齐地走出了校门。
“小舒!”钱大福喊着。
“爸爸!”
陈雯雅顺势看过去,一个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小女孩拎着一个公文包一样的袋子,背着一个蓝色的方方正正的大书包跑了出来。
唔,不像蘑菇了,像黄色的小蜗牛。
陈雯雅自顾自地想着。
小女孩偷摸着打量陈雯雅,似乎是想要说话,又不知道怎么称呼。
“这是爸爸的同事陈雯雅,你可以叫她阿雅姐姐。”
“阿雅姐姐!”
“乖,小舒。”
陈雯雅弯下腰,笑眯眯地应道,瞬间被这可爱的嗓音击中。她心里立刻又改变了主意,“这么可爱,怎么能是蜗牛呢?果然还是雨后清新的小蘑菇更贴切。”
“钱、大、福!”温馨的家庭场面还没有持续多久,就听到了路另一边传来的吼声。声音中气十足,颇有河东狮吼的气势。
小舒果断躲到了陈雯雅的身后,只露出半个小脑袋暗中观察。不明所以的陈雯雅循声望去,一个阿婆掐腰站在前方不远处,怒气冲冲地瞪着钱大福。看着阿婆准备上来“讨债”的架势,陈雯雅果断也退后了几步。
“喂阿雅,你推我一起走哇。”钱大福着急地拨弄着轮子,但因为被陈雯雅刚才踩下了刹车,折腾半天还是停在原地,“你这样抛弃同事,我可不投你票啊。”
“什么票啊?”陈雯雅一脸无辜,毕竟她是真的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呀。
下一刻,一场生动鲜活的“传统家庭教育直播”就在校门口上演了。
只见阿婆迈着利落的步子走到近前,二话不说,抬手就给了儿子脑门一记“板栗”,随即揪住了他的耳朵,“喂,我有没有说过不回家要电话告诉我?我有没有说过不准在外面留宿?拿我的话当耳旁风啊?!”
福哥叫苦不迭,只能嘴上告饶,“妈妈妈,我知道错了,下次一定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还有下次?!你想反天啊?”一句话更是火上浇油。要不是顾及福哥现在的状态,和周围人侧目的视线,阿婆恐怕是要把他“就地正法”。
陈雯雅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,想起之前在警署,福哥偶尔加班,总会给家里打电话,让母亲帮忙接孩子。那时他打电话时,脸上总带着幸福的笑容,语气也温柔。没想到见到正主阿婆,会如此的不同凡响。
“你阿婆一样这么英姿飒
爽吗?“陈雯雅好奇地问小舒。
“不是泼辣吗?”小舒对陈雯雅的说法同样好奇,“邻居婆婆和伯伯经常聚在一块,偷偷说阿婆,说她早早死掉老公,脾气泼辣的要命。”
“不是哦。”陈雯雅从口袋里摸出水果糖给她,“能够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脾气,都是好脾气。”
“真的!”小舒的眼睛亮亮的。
“当然啦。”
两场“教育”顺利落下帷幕,阿婆走到陈雯雅面前,友好地道谢,“真是谢谢你,这么远还把他推过来,中午来家里吃饭吧!我做干烧排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