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昌隆在纠结开口和始终未能开口中,只得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结论——原来元家朗会好好开车!
最后两个人只能目送一家三口下车。
通往家门的楼梯,陈雯雅早已走得烂熟,可从未有哪一次走的这样沉重,她甚至希望这段路再长些,长到可以不用面对即将到来的摊牌。
但是眨眨眼,就打开了那扇老旧的铁门。
往日总是充满欢声笑语的家里,第一次这样安静。
“我。。。我不知道去找你们要多久,就把阿晴送到朋友那里照看了,很安全,你们不用担心。”陈雯雅迅速解释着。
她的心第一次这样七上八下的惴惴不安,仿佛头顶悬着一柄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利剑。
“没什么事,我就先回屋了。”
等了片刻,她实在顶不住煎熬。
“谢谢你。”
就在她转身握住房门的把手时,陈友胜忽然开口了。
“什么?!”陈雯雅不可思议地转头,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说。
黄阿凤的眼角已经噙泪,转身回屋取出了一个牛皮纸袋。
陈雯雅打开来,里面是厚厚的一摞医疗记录、ct片子、各种检查报告,以及。。。好几张病危通知书。
她记得,她刚穿越醒来的时候,确实是在病床上,那时她刚经历雷劫,魂体布满裂痕,整个人浑浑噩噩,记忆也支离破碎,直到完全出院,才勉强能连贯的记忆事情。
那个时候,她只是被父母告知,取回委任状的那一天因为太高兴,出了一场小车祸,甚至连妹妹陈雯晴和弟弟陈雯旭都不知道这件事。她当时全部心神都用在稳固魂体、适应时代上,所以也并未深究。
现在看来,远非“小意外”那么简单。
接着就听到黄阿凤静静讲述着,“那天,我和你爸爸刚回家,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,说你为了救一个过马路的孩子,被车撞了,急匆匆赶到医院,就接到了。。。病危通知书。”
泪水无声地滑过她的脸颊。
“你就躺在icu里,隔着玻璃,安静地像只是睡着了。可医生告诉我们,你伤得很重,可能挺不过来了。我们坚持用机器维持你的生命体征,一连半个月,你抢救了三次,最后一次被宣告脑死亡。医生建议我们放弃。
陈友胜接过话头,声音沙哑,“我们像疯了一样,求遍了能想到的所有神佛,坚持不撤掉那些机器。也许是老天爷真的听到了,半个月后,你居然奇迹般地醒了。那个时候,我们真的以为,是神仙显灵,把我们的女儿还回来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陈雯雅,“你醒来后,有些表现是跟以前不太一样了。我们只当是大难不死,人总会有些变化。其实我们心里隐约感觉到了,只是不敢,也不愿意去深想,去承认。”
“我。。。”陈雯雅无言以对。
上一世,她本就是孤儿,如果他们无法接受,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离开,继续做回那个孤儿。
只是,她有些贪恋了。
她从前从未得到过父母的爱,也不知道这份爱会这样的温暖。如今得到了,又怎么再去轻言舍弃?
但事到如今,她咬紧牙关,还是决定道:“对不起,我无意侵占这个身份,我会离开这里,离开你们。。。”
“不。”黄阿凤直接打断了她。
“这是天赐的缘分,给了阿雅再来一次的机会。”黄阿凤走上前,伸出手,不是推开,而是轻轻地将陈雯雅拥入怀中。
在她的耳边轻轻道:“我们之所以告诉你,是不希望你煎熬,你是我们的阿雅,要健康的快乐的活下去。”
“妈妈。”陈雯雅失神,只感觉眼眶滚烫。
陈友胜也上前,将她们两人一起抱住,“记住,这里永远是你的家。我们永远爱你,无论何时何地,无论。。。你曾经是谁。”
“爸爸。”陈雯雅哽咽着,将脸深深埋进黄阿凤的肩头。
这是陈雯雅来到这个世界后,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呼唤他们。也是第一次无比真切地感受到,是他们,给予了她在这个世界的生命。
这不同于生物学意义上的赋予。
而是代表时代的认可,欢迎她的到来,直到这一刻,她才真正被时代所接纳。
她来自九十年的香江。
她叫做,陈雯雅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