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她的侧脸染成蜜色,那副不情愿又无可奈何的模样,倒让陈雯雅想起了小时候跟着师父学术法的自己。
有时候遇到复杂的术法学不会,也会耍耍无赖,然后就会看见师父板着脸,让她学不会不准吃饭的画面。
“不吃就不吃。”
她每次赌气完,就会更加拼命地一遍遍地练习,咬着牙不学会就真的不吃饭,虽然心不甘情不愿的,但就是迟迟学不会,她也无可奈何。
好在吃不上饭的当晚睡前,窗台上就会莫名其妙出现糕点,带着甜味伴随着她入眠。
徐慧丽的声音将她重新拉回现实。
“从前啊,玲姐和她丈夫一起经营海味店。”她的声音轻轻的,带着怀念,“他们家的食材最新鲜,生意红火,夫妻俩也恩爱,还会经常接济邻居,可能是觉得我跟他们女儿一般大,他们待我特别好,经常喊我去家里吃饭。”
说到这里,徐慧丽的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暖的笑意,可这笑意很快便淡去了。
“但是三年前,玲姐的丈夫在上货时遇了车祸。”徐慧丽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医药费几乎掏空了家底,人虽救回来了,却成了植物人。”
陈雯雅在一旁静静地听着,原本慵懒地爬伏在她腿上的阿福,忽然抬起头认真地盯住了徐慧丽,只见徐慧丽眼中闪烁的光芒渐渐黯淡。
“那阵子玲姐几乎崩溃,连店铺都快经营不下去了。”徐慧丽轻声道,“我常去看她和她女儿,但是有一天,她突然振作起来,说还有父母女儿要养,医药费也不能断。。。”
即使她的悲伤未曾释怀,但她依旧坚强,掩藏了悲伤,继续负重前行着。
陈雯雅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了这个坚强的女性,即便她只是这尘世间千千万万中普通的一个,深陷苦难的泥潭,但她仍如蒲草,雨里萌芽,泥中生长。
“她就一天天不休息,拼了命的工作,后来我实在看不过去,就去求秦伯伯给玲姐算一卦。”
徐慧丽顿了顿,神色有些闪躲着继续道:“秦伯伯就让玲姐收养了阿福,说。。。待阿福寿终正寝之日,会有好结果出现。”
察觉到徐慧丽话中的迟疑,陈雯雅再次静静地注视着她。
在几次欲言又止地躲闪后,徐慧丽终于还是没抗住蒙骗的压力,轻叹一声,抱怨道:“人和人之间还是留点秘密的好。”
但在这件事上陈雯雅并不认同。
眼见拗不过去,徐慧丽无奈道:“那这件事我只告诉你,你保证不准跟任何人说。”
“我保证。”陈雯雅认真承诺。
“其实事后,秦伯伯同我说,他是骗玲姐的,她丈夫不会再醒了,这么说只是为了给她留个希望,好让她度过最艰难的时候。”
陈雯雅微微一怔。
她没料到秦天霖会用自己的声誉,去给一个萍水相逢的人编织一个希望。
“喵~”怀中的阿福适时叫了一声。
远处,周玲在张嘉美的陪伴下匆匆走来,周玲依旧穿着昨天那身素净的衣裳,而张嘉美却换下了杀猪的围裙,穿上了常服,只是走起路来依旧风风火火,活像是要陪人砸场。
“这个秘密只有你知道,你可一定要保密,千万不能让玲姐知道!”眼见两人靠近,徐慧丽迅速道。
“我明白。”
陈雯雅低头看向阿福。
它不仅是一只猫,也是一种希望。
“阿福!”周玲一眼就看见了陈雯雅怀中的狸花猫,眼中顿时有了光彩。
她快步上前,阿福灵巧地跃入她怀中,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。
朗向阳也从店铺里走出来,欣慰地望着这温馨的一幕,连同张嘉美对于陈雯雅的最后一点不信任,也在这抹柔和的夕阳下,彻底消散。
“大师,真是太感谢您了。”周玲激动地握住陈雯雅的手,随即去掏钱包,“需要多少卦金?”
一旁的徐慧丽悄悄退到外公身边,小声嘀咕,“外公,你说她会不会狮子大开口啊?我听说那些有名的算命先生收费可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