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看清门口站的是两位陌生人时,这才放
下咖啡杯,摘下眼镜起身,挺着微凸的肚子迎上前。
“两位是?”
元家朗和陈雯雅亮出警员证,“渡船街警署,找梁鉴心小姐,想了解一些情况。”
总编立刻换上客气的笑容,“阿sir,madam,是有什么事吗?”
“就贵报社今日的头版,我们想找撰写这篇的梁鉴心记者了解一些情况。”
“具体是了解什么?”总编坚持追问。
元家朗冷酷回应,“无可奉告。”
见状,总编也不再继续自讨没趣,“两位这边请。”
他引着两人穿过一片充斥着打字机和电话铃声的办公区,径直走向了最角落的一个工位。
工位上一个穿着白衬衫灰色西装裙,踩着黑色高跟鞋,梳着利落高马尾的年轻女子正埋头处理着堆积如山的资料。
察觉到有人停在面前,她推了推脸上的红框眼镜站起身。
“阿心,这两位警官找你问话。”总编话音刚落,一个穿着灰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又递来一大厚摞的文件,仿佛完全没看见旁边的警察,冷硬地丢下一句,“这些资料处理好,中午前给我。”
可明明现在距离中午也就只剩下一个小时。
梁鉴心却面色如常地接过,转而看向元家朗和陈雯雅时,眼神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,仿佛早已料到他们的来意,她拿起桌上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夹。
“这里说话不方便,去楼下咖啡厅吧。”
香江咖啡厅的冷气都开得十足,像是想要留住空气中咖啡的香气,但是对于久坐交谈的人来说,并不太友好。
陈雯雅注意到梁鉴心落座时,不自然地扯了扯自己有些拘谨的职业套裙,但量体裁衣得西服裙显然没有给她留出什么多余的拉扯空间,她只能并紧腿,被迫维持着“端庄”坐姿。
所以在点单的时候,她低声向服务生要了一条绒毯,当咖啡端上桌,梁鉴心发现那条绒毯竟是为自己准备的,眼底掠过一丝惊喜,她望向陈雯雅的目光里带着感激,欣然接过毯子铺在膝盖上。
“你真细心。”在腿上披上毯子后,梁鉴心整个人都松弛下来,像是卸下了职业伪装,语气都变得亲近了许多。
“报社总喜欢给自己的记者搞所谓的‘专业套装’,说什么这样采访起来更有气势,可明明跑外勤的时候运动裤才最舒适吧,真不知道他们那些自以为是的专业。”她不赞成地摇着头。
接着梁鉴心打开文件夹,从里面取出一摞冲洗好的照片,推到两人面前。
“言归正传,你们就是为这个来的吧?”
最上面一张是一个白雾里涌现出的白虎侧脸。
元家朗与陈雯雅对视一眼,拿起照片仔细翻阅,一共十二张,虽然被雾气影响了清晰度,但远比监控录像里的画面清楚得多。
“你当时也在现场?”元家朗问。
梁鉴心点头,“我当时就在旁边的电话亭里打电话,先是感觉到有点冷,就发现周围起了很浓的怪雾,然后那只白虎就出现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来警署提供线索?”
梁鉴心却很坦然地耸耸肩,“拜托警官,对我们这行来说,见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,更何况性从业者的命案一直不被重视,有‘白虎食人’这样的猛料被曝光,才更容易引起公众的关注。”
元家朗十分敏锐,抬眼锐利一扫,“警方从未对外透露过死者身份,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梁鉴心摊手,故作高深,“做记者的,总有点自己的门路。”
其实她目前只是个助理记者,所谓的门路不过是昨天遇到的王航诚,从他零碎的醉话里拼凑出了白虎和死者的相关信息,再结合昨晚的惊魂一幕,才大胆串联起来。
虽然她不想承认,她这么长时间来搜集的性从业情报,都始终没能溅出水花,让她们获得大众的关注,这个白虎是个噱头也好,话题也罢,总归是让她抢到了头版。
“你知道透露警方保密的情报,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吗?”元家朗态度很强硬。
“所以,阿sir是准备来逮捕我的吗?”梁鉴心不甘示弱。
见男警官根本说不通,梁鉴心把目光投向了在旁边一直沉默着的女警,她说出这些并不是为了虚张声势,而是她真的另有所图,但应该怎么开口提出这个条件呢?
就在她思索时,陈雯雅忽然开口,语气笃定,“已经可以百分百确定,出现在现场的并不是真正的白虎。”